一杯黑咖啡的難度在於,要如何
如撈金魚般小心從黝黑油亮的海中
以木杓輕輕掘起那最飽滿的太陽
再將之哐地一聲
以投擲硬幣進入噴泉池那樣的堅決態度
擲進磨豆機中:
喀啦喀啦喀啦喀啦
那是整個銀河系的星體同時被攪碎的聲響
在齒輪與齒輪之間,星塵們互相舞踊、混合
再一起細細碎碎地
掉落在棉製的濾紙上
它們如孩童溜滑梯般流向中心
它們歡欣而無邪地,每一個顆粒都彷彿在敲打一座純白的鋼琴
發出無數個高音C
而當許多氣泡如初生的新星
輕輕而俏皮地向這世界 啵 啵 啵 地打招呼時
將它倒入那原始的沙漏
兩股生命之流匯聚交纏,再融合粹聚,再終於
從無盡闇黑地縫隙鑽出的,那是最明亮的超新星
一滴滴地,不安定地閃現著它的光芒
初生的星系還在容器裡不停流動
初生的星系在你眼前透露著秘密的氣味
初生的星系在手上,熱燙的溫度跳動著
棕色的蜜汁撥開山峰,流過平原,那是它最後的應許之地
香氣好興奮,用力地踩踏著鼻腔:喔~咿~喔
她們擺盪在時間的中間
味蕾發出尖叫,喉頭卻莫可名狀地無法言語
因為它剛剛見證到的,是一整個初生的宇宙
在眼前最絢爛如煙花的炸裂
2009年4月29日 星期三
2009年1月30日 星期五
大吉
因職務之故比一般人早兩天收假,早晨八點的城市因無甚人煙而顯得可親許多。我一路從瑞光路騎到民權東,再轉松江到辦公處。
耳機一直輪番播送——關智斌的眼紅館,青春的心碎;G for girl時的梁詠琪多麼意氣風發,而真不敢令人置信,葉德嫻唱〈赤子〉一曲的過程如此戲劇,但此曲又如此風塵、世俗卻又完美。
眼睛在路上,輪胎在路上,人也在路上。台北還沒上班車流,讓騎摩托車的險境降低,我可以一邊發呆。
我一路上一心三用地碾過馬路,耳聽著香港,眼望向城市,心還留在昨夜的艾澤拉斯大陸。
上班的路沒有那麼長,人也不能永遠地在途中。拉開鐵捲門,推開那道玻璃門——哦,歡迎光臨現實生活。
這就是我細碎的初五了。
耳機一直輪番播送——關智斌的眼紅館,青春的心碎;G for girl時的梁詠琪多麼意氣風發,而真不敢令人置信,葉德嫻唱〈赤子〉一曲的過程如此戲劇,但此曲又如此風塵、世俗卻又完美。
眼睛在路上,輪胎在路上,人也在路上。台北還沒上班車流,讓騎摩托車的險境降低,我可以一邊發呆。
我一路上一心三用地碾過馬路,耳聽著香港,眼望向城市,心還留在昨夜的艾澤拉斯大陸。
上班的路沒有那麼長,人也不能永遠地在途中。拉開鐵捲門,推開那道玻璃門——哦,歡迎光臨現實生活。
這就是我細碎的初五了。
2008年12月17日 星期三
記憶的假釋
這是11/28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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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看蘋果,發現洪曉惠假釋,真是滿多感觸的,有種奇異的感覺:當年雷電交加的女生宿舍、蒼白的後青春期、貧血與失眠……又一股軟弱和不合時宜的憂傷襲來。
軟弱與憂傷一直是我很想改的惡習,在都會中軟弱容易被看輕而憂傷容易致命,我不要這些元素、希望這不是我的一部份,但她們總緊緊跟隨著我,如影隨形。
念多了佛理,心中也明白一切都是和合的結果,就像火把成圈、鏡中倒影一般,無明惹痴恨,而應該洞察這一切,而究竟到底的察覺自身與辯證也是無明,但刻意地什麼都不去做,亦又是落入有為法之中——密勒日巴躲進犛牛角、維摩詰將千百獅子座裝進斗室……超越空間與時間、無窮盡、不受限制的自由概念多令人嚮往,尤其是當我這麼死的腦筋還裝在這麼遲緩的肉體,而我這麼俗的靈魂又裝在我這麼死的腦筋裡頭——這樣令人沮喪的狀態之下。
人都想忘記過往、放下成佛,但理智這樣想,身體卻有自己的記憶。包括至今我走進清大,便臉色發白驚駭不已汗流全身——沒人想這樣軟弱又憂傷——跟我去年在我妹車上,經過高中校園時胃痛緊縮一樣,我早已經忘記,但身體還記得。
想放下想求解脫,腦會自作聰明地一直轉,但抑或是自我欺騙,短暫地去得到一個強解而已。正當無所適從、思考與不思考都苦惱之際之際,還是有話語安慰人心,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說,去理解這一切的情緒,這就是所謂「慈悲」的源頭。
我看到這裡非常感動。
在《近乎佛教徒》此書一開始,有一句我看了覺得文筆極美又憂傷的話語是這樣說的:
獻給印度王子,淨飯王之子。
若不是因為他,
至今我還不明瞭我是一個飄泊的人。
在這個記憶假釋令人感觸十分深刻的夜晚,這句話一直像一縷幽魂般地繞在我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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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看蘋果,發現洪曉惠假釋,真是滿多感觸的,有種奇異的感覺:當年雷電交加的女生宿舍、蒼白的後青春期、貧血與失眠……又一股軟弱和不合時宜的憂傷襲來。
軟弱與憂傷一直是我很想改的惡習,在都會中軟弱容易被看輕而憂傷容易致命,我不要這些元素、希望這不是我的一部份,但她們總緊緊跟隨著我,如影隨形。
念多了佛理,心中也明白一切都是和合的結果,就像火把成圈、鏡中倒影一般,無明惹痴恨,而應該洞察這一切,而究竟到底的察覺自身與辯證也是無明,但刻意地什麼都不去做,亦又是落入有為法之中——密勒日巴躲進犛牛角、維摩詰將千百獅子座裝進斗室……超越空間與時間、無窮盡、不受限制的自由概念多令人嚮往,尤其是當我這麼死的腦筋還裝在這麼遲緩的肉體,而我這麼俗的靈魂又裝在我這麼死的腦筋裡頭——這樣令人沮喪的狀態之下。
人都想忘記過往、放下成佛,但理智這樣想,身體卻有自己的記憶。包括至今我走進清大,便臉色發白驚駭不已汗流全身——沒人想這樣軟弱又憂傷——跟我去年在我妹車上,經過高中校園時胃痛緊縮一樣,我早已經忘記,但身體還記得。
想放下想求解脫,腦會自作聰明地一直轉,但抑或是自我欺騙,短暫地去得到一個強解而已。正當無所適從、思考與不思考都苦惱之際之際,還是有話語安慰人心,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說,去理解這一切的情緒,這就是所謂「慈悲」的源頭。
我看到這裡非常感動。
在《近乎佛教徒》此書一開始,有一句我看了覺得文筆極美又憂傷的話語是這樣說的:
獻給印度王子,淨飯王之子。
若不是因為他,
至今我還不明瞭我是一個飄泊的人。
在這個記憶假釋令人感觸十分深刻的夜晚,這句話一直像一縷幽魂般地繞在我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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